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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毒社工
从瘾君子到禁毒社工,他都经历了什么……
2019-05-04 10:30:51 来自:中国禁毒 作者:晗格格 阅读量:1
  2016年过完年,黄永强来到广西。仅仅一年半的时间,他的工厂消失了。他站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之上,“万念俱灰,老来什么都散完了。”黄永强曾是走到哪儿都有马仔鞍前马后的夜总会老板,有过无限风光的时刻。命运峰回路转,他一下跌落谷底,成为了尊严尽失、千金散尽的瘾君子。
  
  一切都源于2003年开夜总会时,几个捧场的朋友的一句劝说:“来一口吧,不会上瘾的,醒酒很快。”黄永强对毒品并不了解,在朋友的劝说下用冰毒醒酒,刚开始觉得效果不错。他坚定地认为自己不会上瘾。结果,一吸就是11年,期间他被强制戒毒一年半。
  
  出来后,黄永强积极回归社会。经历了系列挑战诱惑后,他从停车场保安一路升至物业公司副经理。在温馨社工机构的协助下,他成为一名专职禁毒“朋辈辅导员”。年过半百的他,开启新的人生。

  
  浪子回头
  
  “妈,对不起啊。”2016年除夕夜,53岁的黄永强跪在了80多岁老母亲的身旁。这一家子家庭观念强,哪怕身在国外,在大年三十这天必须聚在一起吃团圆饭。2015年的那次团圆饭,多年不变的传统被打破了,黄永强在广西的一所戒毒所里度过了他人生中最特殊的“年三十”。戒毒所加了餐,可黄永强对这丰盛的年夜饭提不起食欲。他一个人坐在一旁发呆,心里像被堆了块儿石头,想家的情绪无法遏制。
  
  “在戒毒所那段时间虽然才过去三年,但我总觉得已经离我很遥远了,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我也不想去回想了。”不知道是吸毒造成的记忆衰退还是刻意遗忘,他不愿过多阐述那段时光。
  
  他被抓时毫无预兆。在广西投资200多万的新厂刚建设成,只等生产。黄永强身份证掉了,回户籍地来补办。在福田租住的房子里,他第三次被查获。跟此前两次被关了10天就放出来不同,这一次,500多天。
  
  此事一出,家里乱了锅。因为吸毒场所隐僻,家人大多不知道他们的二弟是个瘾君子。老母亲已过耄耋之年,怕她身体承受不住,家人只好先瞒着。时间久了,她就会问:“那个强崽最近在干嘛?电话都没给我打一个。”大家刚开始以忙为理由搪塞过去,后来老母亲不问了。她隐约觉得这个二儿子是出事了。
  
  2016年1月份,因为在戒毒所中表现良好,黄永强提前6个月解除了强制隔离戒毒措施。他的妻子和儿子满心欢喜地在冬日里等待着他。看到家人的那一刻,黄永强的眼泪就止不住了,老婆抱着他失声痛哭,儿子不停地拍着他的背,声音哽塞:“爸,没事的,出来就没事了。”
  
  缺席了一年的团圆饭的黄永强出现了,老母亲把他叫到自己身边坐下,摸着他的头说:“怎么这么久不回来,孩子你去年都没回来过年。”黄永强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解释。“孩子啊,人不怕走弯路,做错事,改了就好。”这一刻,他的情绪再也绷不住,彻底决堤,跪在了老母亲身旁痛哭认错。
  
  阴   影
  
  踏出戒毒所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戒毒开始。对于吸毒者来说,身瘾易除,心瘾难戒。出来后,诱惑无处不在,为了杜绝自己再陷入复吸的无限循环当中,黄永强把电话换了。
  
  朋友知道他出来后,邀他去湖南等地玩。几个人在开好的宾馆里,用刀撬瓶子,旁边放着几根吸管。黄永强撞到这一幕后,心跳加速,脸开始发烫,一系列的生理反应让他感到异常的兴奋和激动。
  
  在一年半被强制监管下,他可以不吸食毒品,但见到毒品仍有强烈的吸食欲望。这个时候左脑和右脑开始斗争,左脑试图拽着他往前迈几步,右脑不断闪现老母亲、儿子、老婆的身影,告诉自己坚决要戒毒。最终右脑战胜了左脑:“哎,我忘记买烟上来了,我下去买包烟。”
  
  黄永强一路狂奔,跑到酒吧喝酒。心情平复之后,他拨通了朋友的电话:“我看到有几个人在那儿吸毒,他们还在不在那儿?还在我就不回酒店了,自己找地方睡。我刚戒毒出来,再也不想碰那些东西了,你当我是朋友,你就把他们都赶走。”朋友赶走了那几个人,黄永强才回到住所。
  
  在过去11年,冰毒一直是黄永强用来调解自己情绪的最好方式,吸食所带来的精神振奋让他能集中精力工作。他迷恋那种飘忽的快感,如今,对那种感觉深恶痛绝。
  
  “毒品太毒了,我要抗拒这些东西。”
  
  在戒毒所里时,黄永强结识了一位大哥,“我跟他说,这辈子再也不吸毒了,出去我就想做公益,算是自己赎罪吧。他比我先出狱,去做了禁毒志愿者。2016年3月份他联系我,让我一起去做禁毒宣传活动。”
  
  出所后,经由大哥的引荐,黄永强见到了温馨社工的禁毒社工罗镇林。从那时开始,黄永强与禁毒宣传的缘分就开始了。“强哥,我们明天要做一个活动,请你帮忙做一个工具哦。”有一次大型的公益活动前夕,社工机构的督导梁皙鳐把制作吸毒模拟道具的任务交给了黄永强。
  
  他跑到商场去买做管子和锡纸,售货员把吸管拿出来,黄永强的阴影就浮现了。他出现了某种幻觉,觉得自己是在吸毒,身体本能的抗拒。因为吸毒,黄永强失去了太多的东西,缺席了儿子的成长、失去自尊和自由、200多万的工厂付诸一炬……“我不要了!”黄永强把吸管退回去,自己找块儿地坐了半天,抽了一根烟后才缓过神来。他拨通电话:“不好意思,我完成不了这个任务,那个阴影太重了。”
  
  电话那端的梁皙鳐愣了一下,马上自我检讨:“强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意识到你会有这种反应,阴影这么大。”除了这种生理上的阴影,被强制戒毒的人员出所后还要面临三年的管控期。无论是坐地铁、高铁、飞机,还是住酒店,只要用到身份证的地方,刷身份证的时候就会发出警报。这对他们来说,是另外一种阴影。
  
  一次,黄永强去上海,到机场刷身份证时,警报响起来了。特警将黄永强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把鞋脱了,用X光照了一圈,照完后开始翻包检查。“好了,你可以走了。”经历一番搜查,黄永强才得以坐上飞机。
  
  黄永强到了酒店后出去吃饭,然后去黄浦江、上海滩等地玩,深夜11点回到酒店。刚进门服务员就打电话过来了:“喂,先生你好。派出所的民警说你回来后,要通知他们一声。”“好,你通知他们吧。”黄永强坐在沙发上等,没过多久派出所就来了三位民警在敲门。“你知道我们来干嘛?”民警问道。“知道,你们来验尿,因为我以前吸过毒。”“嗯,你坐什么交通工具来的?”“飞机。”黄永强掏出机票给他们看了,看完机票以后,用验尿板验尿,尿检呈阴性,警察走了。
  
  刚开始遇到各种检查,黄永强的配合度很高。但随着次数的增多,他心里也会有埋怨:“我经常去做一些禁毒宣传,都在努力改变自己了,你们怎么老是用这种眼光看我。那如果这样,我不做了。”后来,他改变立场,站在对方的角度看这件事,逐渐开始释怀。“他们跟我无冤无仇,对不对?他们也是为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这是一个国家的法律规定和管理需要。”
  
  涅   盘
  
  黄永强是兄弟姐妹中最调皮的那个。年轻时打打杀杀很厉害,嘴唇和鼻梁上有个明显的伤痕。小学考试会交白卷,初中就遇到了学工学农学军,随便读了个技校,17岁就参加工作。
  
  近40年过去,他做过出版社的职工、影视公司的办公室副主任,下过海,开过夜总会、矿场、工厂,最后,一生的财富因为吸食冰毒,顷刻间消失殆尽。除了财富上的损耗,冰毒对人身体的损耗也是极大的。冰毒的致死风险在于,它会让人精神失常,行为失控,感知觉丧失。虽已戒断三年,毒品还是在黄永强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他看起来比较苍老,皮肤黝黑,手上青筋暴起。
  
  公益和家人改变了他。在戒毒所时,老婆不会错过每一次探视的机会;儿子在他出狱后请了一个月事假陪他到处散心,怕他没钱用,把钱转到他的微信上,教他如何用微信付款;兄弟姐妹都十分包容他。
  
  2016年,温馨社工的活动他没有落下一场。每次活动,他都会6点钟起床坐车,一些远的地方他就前一天晚上赶去那边。光明新区做季度宣传活动,他怕第二天早上来不及,下午坐车去了那边。自费开个酒店房间在那儿住,就为了上台宣传的那几分钟。
  
  黄永强跟一些戒毒学员聊天时频繁听他们提到:“不是不想找工作,自己没有信心,公司又不接纳。”社会的歧视质疑、家人的不包容、吸毒的快感……让很多吸毒者会选择去复吸,据了解,部分吸毒康复人员戒毒出所后复吸率高达90%。和黄永强一样在温馨社工机构做全职禁毒工作的石柱,1996年到2014年这18年间被抓六次,累计失去了10年6个月的自由。
  
  石柱说:“每当我沮丧、情绪失落的时候,就很想来一口。你摆脱了法律的束缚之后,只能靠自己去忍耐。”第六次被公安机关抓获,送到南山戒毒所的时候,石柱已经不相信有可能戒毒了。后来遇到社工的帮助,石柱选择每天打三份工,来摆脱毒品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在经历了三年的义工生涯之后,石柱今年考取了助理社工师资格证,成为了当地首个有吸毒史,但通过自身努力考取了社工证的“过来人”,并被温馨社工服务中心聘为正式员工。
  
  提起石柱,黄永强感叹了一句:“真是了不起啊。”戒毒学员需要榜样的力量,黄永强是他们的另一个榜样,为了践行榜样的力量,鼓励戒毒学员的创业、就业,2017年,黄永强决定去找工作。
  
  挑   战
  
  某天朋友告诉黄永强,“有一家物业公司好像需要保安。”他立马跑过去应聘。“咦,你怎么会来我这里上班啦?”总经理看到黄永强很诧异。生意场上难免需要应酬,出入夜场,公司总经理的哥哥认识黄永强。黄永强把这些年来的经历和盘托出:“你给我个机会吧,我想回归社会。你如果录用我,我会以百倍的精力来投入做好工作的。”
  
  总经理看他态度诚恳,爽快地答应了:“行,没问题,你现在想做什么职务呢?”“我可以从最低层、最艰苦的做起。你们这儿需要什么?”就这样,黄永强被安排到停车场做保安。“他这么年纪大,你把他调去指挥车,天天晒太阳,是不是太累了?把他调到收费亭里,有空调不好吗?而且都是熟人。你还怕他藏你钱?”总经理的哥哥提出让黄永强去解决停车收费处的漏洞,他们认为一心想改变自己的人,放到那个位置上再合适不过了。
  
  被调去收费第一个月,营业额从12万攀升至14万,后来高峰时达到了17万。因此黄永强很快被升做队长助理,最后做到了副经理。一路升上来非常幸运,但也曾面临考验。有人跟他说:“唉呀,你不要这样啊,又不要你做什么,你只要点下头,每个月给你多少钱。”“那我拿的这个钱是不是公司的钱?”“是啊。”“公司给我发了工资,我再拿那个钱,不是贪污吗?”那人脸上露出不快:“唉呀,你不懂。你不拿钱,人家也是一样拿。”黄永强最后拒绝了。
  
  升做副经理后,黄永强几乎每天十几个小时在处理各种事情,都没有时间回家,更没有时间去参与禁毒活动宣传,他经常感觉到身体和心灵深处的疲累。罗镇林经常与他保持沟通:“如果你对金钱的需求不是那么强,又渴望参与禁毒相关的公益活动,或许可以来温馨社工做专职的禁毒朋辈辅导员?”黄永强立马决定,辞职去做朋辈辅导员。
  
  一次,黄永强参加完《禁毒无国界》的戒毒宣传活动,禁毒大队的大队长请工作人员吃饭后各自散去。黄永强坐地铁回宝安的住处,遇到警察检查身份证。“我刚做禁毒宣传活动回来。”“是吗?那没办法,因为你现在还是在管控人员之内,三年之内你必须接受监管,过了个的那个管控期就不会报警了,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了。”“那没问题。”
  
  接受检查的时候,对方看到了黄永强手上的禁毒宣传单;检查完了之后,他握住他的手:“好汉好汉,给你点赞。”“那时候心里就很高兴了。”黄永强说,三年来虽然时常被监管,但是在他心里,自己早就是真正自由的人了。三年只是时间问题。
  
  2019年1月份,他就迎来了他全面意义上的自由。他说解除监控以后,首先会去考驾照,再考个社工证。禁毒是他要做一辈子的事情,不死不休。老母亲知道黄永强在做志愿者后很开心:“老二你这样好,这就是我的乖孩子。浪子回头金不换。人生总会有起有落的,只要自己知道错了自己改变了,这怕什么呢。”“我都马上做爷爷的人了,在我妈妈心中我始终还是孩子。被她这样一说,我心里更加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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