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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矫治
吸(戒)毒者生存空间的反思
2025-10-19 12:25:27 来自:我是禁毒社工 作者:杜新忠转 阅读量:1
  当一个人被所有关系抛弃之后……
  
  近来,本公众号迎来了许多有过共同经历的“朋友”们。大家给我私信或留言,引发着我对他们生存现状的探索,以及社会给他们“生存空间”的反思。
  
  公共舆论谈到“吸毒者”(包括戒毒者,两者基本混为一谈),最常问的是“他为什么还不戒毒”。这句话背后有一个默认的假设:只要他们意志力足够,随时可以回到社会。然而,当一个人真的戒毒后,却发现正式关系(工作、学校、机构)和非正式关系(家庭、朋友、邻里)基本仍旧处于断裂状态。没有人真正相信他们会完全戒毒。即使是完全戒毒,他们依然遭受着异样的眼光,没有任何改变。
  
  在中国,关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当最后一个亲人挂断电话,当雇主在档案里标注“永不录用”,当政府的官员或警察们冷言相对,他失去的是“社会成员”这一基本身份。社会身份的瓦解带来的是资源、意义与情感的三重真空。结果是,“毒品”不再是快感之源,而是最低成本的“存在证明”——只有那一刻,毒友的一声“大哥”让他们看到自己似乎还存在的希望,至少他的身体还在与世界发生可感知的交换。
  
  传统戒毒模型把吸毒归咎于“个体心瘾”,于是治疗方案,包括各类禁毒工作者均聚焦在行为治疗、药物替代、心理辅导、技能培训。这套逻辑重在生理脱毒、心理重建,简单地认为只要戒毒条件合适社会便自会张开怀抱。现实却给出了残酷的答案:≈社会性死亡。
  
  我的案例中:一位43岁的前厨师,出所后连续应聘12家餐馆,全部因“有案底”而退回;52岁的大货车司机因吸毒永久失去了从业资格;一位单亲母亲因被邻居得知吸毒史,遭遇冷暴力,整天抬不起头,最后只能带着孩子搬家;
  
  当所有关系节点同时剪断,个体进入的状态甚至不如其他的弱势群体。他们四肢健全,五官端正却只看得见城市的霓虹,找不到一个需要他、也被他需要的人。
  
  这一切的发生不简单在于污名。在主流叙事里,吸毒者被同时塑造成“危险的加害者”与“无可救药的弱者”——两种角色看似矛盾,共同指向一个结论:他不值得继续占用社会资源。 更可怕的是,这种叙事方式无数次重复后,终于迎来了习得性无助,断裂者自身也认同了“剧本”。在给我的留言中,至少有五位“朋友”表示迷茫,不知道如何生存,不知道如何保障自己的生活和健康,甚至连最低生活保障在哪里办理都不知道。在那一刻,污名不只是外部评价,而是被内化为自我否定,已然成为了复吸或其他违法行为的加速器。
  
  当所有看得上眼的那些非正式关系(家庭、朋友、邻里)撤离后,唯一还可能伸出援手的,恰恰是“制度”。禁毒办、救助管理站、美沙酮门诊、戒毒热线,这些常被网友批评为“冷冰冰”的行政工具,在“真空”状态下却成了最后的“温情链接”。
  
  然而“温情”并温情,他们从不主动。断裂者在不同部门之间辗转,而每一次“不合规”,都是一次新的“被边缘”体验。因为缺乏有效整合,个体又丢失了社会生活的经验,“遵守制度”反而成为他们新的“迷宫”。
  
  社会学里有一个概念叫“承认”(recognition):一个人只有在他人眼中被承认为“同类”,才能重新获得自我价值。对断裂者来说,第一步不是“找到工作”,而是“有人愿意正眼看我”。小组工作中,当你能准确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和绰号,意味着一个“身份识别码”的诞生,意味着出现了“成员资格”,意味着有了被倾听的价值。这些看似仪式化的动作,实际上在修复断裂者最核心的创伤——“我依然存在”。
  
  在中国,“修复关系断裂”模型至今无法构建或者无力触动主流观念。许多戒毒者仍旧处于无助迷茫中,无人能帮助或者愿意帮助他们。在讨论戒毒政策时,我们热衷于谈论“科技手段”“大数据管控”,却很少谈论如何重建“最低限度的人类联结”,打开适合他们生存的空间。
  
  我想,只有当社会愿意承认哪怕是最边缘的个体,有资格被看见、被称呼、被记住,断裂者才有可能真正走出黑夜。否则,所有昂贵的设备、最前沿的药物,都只是在延长一个人“社会性死亡”的时长,而非真正把他带回人间。
[责任编辑]杜新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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