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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病学调查
农村青少年女性吸毒样本调查:14岁吸毒,在我们当地算年龄大的
2018-06-18 14:43:07 来自:凤凰网 作者:郭毅 点击量:
  这是几位来自农村的少女,本应属于花季的年龄,但由于吸毒,她们的花季变成花祭,有的还不幸感染上了艾滋病病毒。在四川省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面对记者的采访,她们在悔悟,在痛楚,甚至在还没拂去的无谓轻浮中,讲述着各自的经历……
  
  据四川省女子强制隔离戒毒所教育科科长熊玉竹介绍,数据显示,这些被强制戒毒者出所后一年的操守率在70%,三年及以上能达到30%就很不错,即三年以后有超过70%的吸毒人员会复吸。今年禁毒日的主题是“健康人生、绿色无毒”,对于这样一个女性吸毒特殊群体,让她们远离不良环境,回归人生尊严显得尤为重要。
  
  索娅:凉山彝族,14岁吸毒,HIV感染者
  
  五、六岁时父亲因贩毒被枪毙,14岁时患病的母亲去世,15岁那年被一个所谓的好姐妹以两万元卖掉了“初夜”,后与多位吸贩毒者同居,也就在那时,感染上了艾滋病病毒,入戒毒所后才被查出……如果用简短几句话慨括索娅,她犹如在苦水里泡大的孩子,她的每一句话,都让听者震颤——
  
  我是2016年3月16日入的所,一直吸的是海洛因,这在我们那个地方很便宜。我没有上过一天学,当时妈妈生病住院,我的心情非常不好,朋友告诉我吸这个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烦心,我想都没想就吸上了。我的那个朋友邻居——也就是让我吸毒的人也吸毒,后来她死了,应该是在我被送到戒毒所后的那段日子,还是小姨告诉我的。我到戒毒所后,小姨给我打了600元钱,让我在所里买些零食,她告诉我,邻居吸毒过量死了,惨状很吓人,你该戒掉了,不然下场不会比她好。
  
  我吸毒时只有14岁,这在我们凉山布拖县农村吸毒的人中还算是年龄大的,妈妈是在我14岁那一年死的,死在成都一家医院。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当年没有任何一个亲人陪在妈妈身边,什么事情都靠我来处理。在成都,妈妈去世后,我花400元钱租了一辆面包车,把妈妈的尸体从成都拉回了西昌,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是一个“壮举”。
  
  我爸因为贩毒很早就被枪毙了,只听说好像是我五、六岁时被枪毙的。我妈当时只说我爸是生病死的,我年龄小,似懂非懂信了。我哥哥在我八岁时被爷爷、奶奶抱走了,在他们眼里,是害怕我妈改嫁把我哥带走,男娃能传宗接代,我爷爷、奶奶并不喜欢我,认为女孩子迟早要嫁人。
  
  母亲死后,我彻底成了孤儿,草草埋葬了母亲,我又一个人坐车返回成都,总觉得那个大城市怎么也能够活下来。另一个原因是成都是我到过的唯一一个大城市,在妈妈生病住院期间,我喜欢上了这座城市。刚开始我没有任何技能,在几个大姐姐的带领下,我被她们带着陪客人喝酒,每天化很浓很浓的妆,穿酒吧的那种特别暴露的工作服,那种场合男人喜欢动手动脚,有的还借着酒劲在你身上乱抠乱摸,老板对我们的唯一要求是,哪怕客人的行为言语再过份,你都要忍,想办法让他们多消费酒水……
  
  也就仅仅呆了十几天,我实在受不了那种环境,连工资和提成都没要就走了。
  
  虽说人走了,可还是和里面的小姐妹有联系。有一天,我的一个姐姐告诉我,让我去陪她的一个朋友,还说不会亏待我。当天我吃药了,喝酒后头也有点痛,最后我喝多了,属于断片的那种,被她的那个朋友带到酒店,整个过程自己一点不知道,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被脱光了……那个男人丢给我两万元钱,说是“开处费”……
  
  事后我才知道,我被那个一直视为亲人的姐姐以四万元卖掉了初夜。
  
  我坐在床上一直哭,不只是肉体的伤害,更多的是心灵的伤害,我想找人倾诉,却不知道电话该打给谁。父母不在了,那时候我特别想姥姥,可姥姥又没有电话。后来还是我那个姐妹过来把我领走的,那个 男人见我的样子,怕出事,打电话告诉了她。
  
  那一天,距离我年满15岁,差14天。
  
  之后,由于我长相年轻和身材单薄,又被我那个姐妹卖过几次。再后来,我的毒瘾越来越大,就选择和卖毒品的住在一起,我从他们那里能得到免费的毒品。这些年,我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个毒贩,反正都是那个圈子的。
  
  有一天,我正在出租屋里昏昏入睡,来了一群警察把我叫起来,原来是和我同租一处的有人聚众吸毒被人举报了,我也被他们带回去尿检,结果呈阳性,2016年3月16日被强制送到了戒毒所。
  
  在入所体检中,我被检测出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到底是怎样感染的,我也不知道,乱性、共用注射器注射毒品,我都有过。
  
  我唯一的亲人就是姥姥,我准备出所后就和姥姥一起生活。去年11月20日在所里过彝族年时,当时吃的是“砣砣肉”,我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吃得到,因为在我们那里只有请客吃饭时才能吃得到,当时我哭了……
  
  我不恨谁,也不会恨了。
  
  等到我出所不久,就是外婆的生日,我现在卡里还有一千多元,到我出所时,还能做工挣一千多元,那样就有两千多元了,我会给外婆买件衣服,好好孝敬她。
  
  我得了这个病,以后再也不会去爱了。在所里警官都教我们了,说是“艾滋感染到我为止”,我也知道这个病厉害,我得了该我倒霉,我不能再去害别人。
  
  我最怕我姥姥和小姨知道我得了艾滋病,如果她们再嫌弃我,我真不知道该到哪里生活?
  
  饶艳:什邡人,“超生”女孩,冰毒吸食者
  
  饶艳是个典型的“农村留守儿童”,她记忆中所有的美好,停留在9年前与姥姥一起生活的时光。她说,儿时残存的、零星的与姥姥一起生活的记忆,是过去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而现在,一岁多的儿子是她所有的希望。
  
  2017年7月,老公带着儿子来看我,我一见到儿子,就哭了。我被抓进来的时候,娃儿还小,还不会喊妈妈,现在老公让他喊妈妈时,我的心像刀割。我后悔,悔自己不是个称职的妈妈,我在戒毒所的两年,错过了和儿子一起成长的最美好的时光。
  
  老公在昆明一家大型啤酒企业上班,他是离过婚的。2014年12月8日,我与老公结婚,他当时带着个女儿,老公性格内向,我和他没什么共同语言,我们的关系处得不冷不热。
  
  有一段时间,一个曾追过我的朋友不时在我面前说,你老公那么有钱,又住在那么远的地方,他在外面一定有女人……
  
  头脑简单的我没想到那个朋友是别有用心,只是他说得多了,便也半信半疑,我也就天天想这事,觉得老公在外面一定有女人。随之而来的是失眠、焦虑、心烦气燥,很快,我沾上了毒品,一开始接触的是冰毒,溜了冰后更睡不着觉,狂燥不安,就打游戏,是那个我一直玩的《亲朋》游戏,来所里一问才知道,好多姐妹都打这个,整宿整宿地打,挺吓人的,最多时候输好几万。
  
  我以学驾驶、还别人的钱、送礼等各种理由,先后骗过老公四五十万元,每次接到让我打款的电话,老公会尽全力满足我,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我是因打架被抓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查出我涉毒,现在老公也下岗了。
  
  我老家在四川遂宁农村,我是超生的,全靠外婆养我长大,直到9岁才回到什坊,到了那里后才知道自己有个妈。和父母在一起时,我更思念和姥姥在一起的日子,因为那个家里,我是多余的:哥哥想花一块钱,家里会给他十块钱,而我要一毛钱,家里只会给我一分钱……
  
  现在想起来,父母那种重男轻女的势利,令人窒息。
  
  我12岁就出来打工了,因为只有离开家,我才能感受到些许的温暖,也正因为如此,一些小恩小惠会让我迷失,我把他们的占有和别有用心当真爱。
  
  我的前男友比我大15岁,16岁与他同居时他31岁,我们同居了两年多,他很仗义,刚开始时他带我吃饭,唱歌,给我买很多我爱吃的零食,当时觉得自己挺幸福。
  
  后来由于涉毒涉黑,他被枪毙了。我左手无名指上纹的“爱”字,就是为纪念他——我的初恋。
  
  这个纹身太刺眼了,好多人问过我,一看就知道这个字里肯定有故事,其实这个东西也是我现在老公心中的一个坎,只是他不愿意说而已,我能感觉得到。
  
  想想现在老公为我做的一切,我应该感到幸福和满足。我不能再像原来一样任性,应该考虑别人的感受,出所后把这个纹身抹掉,我想重新开始。
  
  我想见到儿子,但更怕见到儿子,因为每次都是一种折磨:在亲情会见室,我和老公还有儿子只能隔着玻璃,用电话进行交流,看到儿子边喊“妈妈”,边用小手拍打着玻璃,我却不能抱他一下,那种感觉真的太痛苦了,心像被刀割一样……
  
  谭倩:31岁,未婚妈妈,冰毒吸食者
  
  谭倩的冷静让人可怕,哪怕在与记者谈到她被分尸的母亲,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像是在谈一件与她无关的事。31岁的年龄,谭倩让人觉得她已经能够装下所有的事情,别管是什么。
  
  2008年我妈妈被人谋杀分尸,案件至今没有破,我怀疑是父亲干的,父亲一生风流成性,父亲在母亲在世时就曾公开带女人到家里来过夜,母亲只知道抱着我和妹妹偷偷流泪,一声都不敢吭。怯弱的母亲因为没有为父亲生下儿子,一直在整个家族里抬不起头,自觉低人一等。奶奶喂个鸡也会指桑骂槐,说“光知道吃就不知道下蛋”,每次母亲都不敢还嘴。
  
  等我长大了到了恋爱的年龄,觉得母亲特别无能,家都被别人占了也不去反抗。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你豁出去了,对方也会怕的,我就不相信,还有人不怕死?
  
  母亲去世后,父亲更加肆无忌惮,他是个小包工头,自恃挣了点钱,就不停地换女人,父亲在母亲去世后又先后结过两次婚,第一位后妈比我大11岁,结婚没两年,那位后妈就忍受不了父亲的混乱,离开了他。没多久,父亲就又找了一个。
  
  我未婚生子后,后妈只看过我一眼就走了。
  
  我入所后,儿子被我爸送人了。当时我在所里和我爸打“亲情电话”,我问起儿子,刚开始我爸吱吱吾吾的,后来在我的一再追问下,他才说送人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牵挂就是儿子,我出去后一定会把孩子要回来,不管多难也会要回来。
  
  我觉得一定是父亲把孩子卖了,他干得出来。在我们那里的农村,一个男孩子能卖好几万,找个关系打点一下,就能把孩子的户口上上。
  
  我生命中记忆深刻的有过三个男人,一个是我在读中专时认识的,是我的初恋,相处过两年,我们相爱,没有任何功利性,只是这段感情随着我们毕业便无疾而终。再后来,我找了第二个男人,那个可以说各图所需:他比我大18岁,差不多赶上我父亲的年纪了,他经常带我出席他的圈子,我图的是他的钱,我不用去上班,他给我买了一辆奔驰车,帮我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租房和养车的费用都是他负担。我们之间约法三章:我和他在一起时,我不能在外有任何男人,而我对他的唯一要求是,每个月必须支付不得少于3万元的生活费。我们相安无事地处了三年,后来,我们友好地分手了。
  
  后来与我生孩子的是第三个,也是一个比较有钱的人,也比我大十几岁,要小孩也是偶然,当时意外怀上后,我也想做掉,结果到医院时医生明确告诉我,说我的子宫已经刮胎刮得很薄了,再做可能以后也许永远做不成母亲了……我害怕了,就不敢做了,因为我以前已经做了五次人流了。
  
  我在广州一家日式会所里做事,是我妹妹帮我介绍的,我和第三任男友在一起时没做事,怀孕生下孩子后把孩子送到了老家。第三任男友有家庭,他不敢真正接受我和儿子。
  
  妹妹读了职高就没读书了,读职高的那所学校里打架、早恋、抽烟喝酒的都有。毕业后妹妹没什么工作技能,就到会所那种地方来上班了。
  
  我和妹妹是在会所里面染上毒瘾的,是被客人带回家或宾馆陪嗨,接触的都是冰毒,溜完冰后您懂的……
  
  今年从广州回内江,一个男性朋友请客,我和我妹妹溜完冰后就包车走了,在高速路的收费站口被查到了,可能是我们当时溜完冰后显得特别亢奋,也许是我们身上有溜完冰后特殊的气味。
  
  尿检呈阳性后,我们姐妹被送到了戒毒所接受强制隔离戒毒。回去后做什么还没想好,老家我是不想呆了,不想看见父亲那张脸,还有后妈。可能还是会回广州吧,在那边习惯了,不去那,又能去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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