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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幻剂
致幻蘑菇:从神灵的使者到人类的良药
2018-06-10 21:07:13 来自:南方日报 作者:李秀婷 张婧 李诚斌 点击量:
  它们是一类能够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兴奋的大型真菌,含有具有精神作用的色胺类物质,这种物质能够使人对时间和空间产生错觉,甚至是思维分裂。
  
  最近,一项刊登在《精神药理学杂志》上的新研究给长期受戒烟之苦的瘾君子们带来了光明。这项研究的结果显示,致幻蘑菇中的活性成分裸盖菇素能帮助80%的长期吸烟者戒烟。要知道,目前市场上最有效的禁烟药物瓦伦尼克林在6个月内的成功率约为35%。
  
  致幻蘑菇是何方神圣?它们是一类能够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兴奋的大型真菌,含有具有精神作用的色胺类物质,这种物质能够使人对时间和空间产生错觉,甚至是思维分裂。
  
  虽然致幻蘑菇的作用机理被人类所了解还只有几十年,但实际上,这一种神秘的生物早已经在人类历史文化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在中南美洲的土著人中成为神灵的使者;进入现代以来,它因为毒性小但致幻功能强大,成为了瘾君子毒瘾发作时的替代品;如今以及未来,它进入科学家的视野,又成为了抚慰心灵创伤造福人类的利器。
  
  致幻蘑菇按照有效成分不同归为不同的家族。一类是鹅膏菌属,其中最为有名的是蛤蟆菌,能捕捉并杀死苍蝇,又被称为毒蝇伞。它的显著特征是鲜红的菌盖上布满了白色斑点,非常美丽,但却是致命的诱惑。
  
  另一类致幻蘑菇家族则更为庞大,主要有效成分均为裸盖菇素,是致幻蘑菇中比较温和的。它们包括有裸盖伞属、斑褶伞属、锥盖伞属和裸伞属四个属。比较出名的有古巴裸盖菇、墨西哥裸盖菇、花斑褶伞菇等。在我国的许多地方也发现有含裸盖菇素的蘑菇分布,种类有10余种,如粪生花褶伞、钟形花褶伞、粪生裸盖伞等。
  
  吃了这些蘑菇后,会出现幻觉、幻视、唱歌、跳舞、狂笑、行动不稳、谵语、意思障碍、昏迷、精神错乱等;也有瞳孔放大、心跳过速、血压升高、体温上升等交感神经兴奋的症状。在日本发现的橘黄裸伞因能使人狂笑而出名,又被叫做“大笑菌”。
  
  除此之外,牛肝菌属的小美牛肝菌、华丽牛肝菌等也属于致幻蘑菇的一种。有文献指出,这些牛肝菌在我国南方普遍采食,味道较好,但在云南地区常因食用过多或烹调不当而引起中毒,已被证实会出现“小人国幻视症”。
  
  在理查·伊文斯·舒尔兹、艾伯特·霍夫曼等科学家合著的植物致幻剂著作《众神的植物》一书中,鹅膏菌属的毒蝇伞被置于最显著的位置,称之为“天堂之柱”。而锥盖伞、花斑褶伞菇等含裸盖菇素的致幻蘑菇则被他们称作“神祇的小花”。
  
  这种称呼背后,有着深刻的历史宗教文化的影子。广东省微生物研究所邓旺秋博士告诉记者,致幻蘑菇曾被称为“神蘑菇”或“圣肉”,在中南美洲、亚洲和欧洲的部分地区奉行的宗教仪式中被广泛应用,数百年不衰。
  
  西方对致幻蘑菇最早的文字记载于16世纪西班牙的著名史书《新西班牙物品通史》,在该书中描述了致幻蘑菇的功效和用途,相关的蘑菇图案在玛雅人早期文献的“宗教图”中也有描绘,在中南美洲出土文物中还发现了许多蘑菇石雕,这些石雕可能是玛雅人崇拜宗教的遗物。
  
  美国真菌学家沃森曾亲自参加了墨西哥阿兹台克族和马查台克族崇拜蘑菇的传统仪式。在他的《蘑菇,俄国及其历史》一书中,记叙了这种亲身经历:在宗教仪式上唱颂歌时,土著们在祭司指导下食用“神蘑菇”,很快出现幻觉和幻象,于是仪式进入高潮。
  
  这些足以显示致幻蘑菇与宗教的深刻渊源。但随着历史的变迁和科学的发展,以蘑菇崇拜为基础的宗教仪式多已发生改变,只有极少数地方仍保留着古老的风俗。
  
  医学应用:科学家的利器
  
  目前科学研究显示,致幻毒素在诊断和治疗精神疾病、帮助吸毒者戒毒、辅助心理治疗、抑制病原菌等方面都有作用致幻蘑菇被中南美洲的原住民在宗教活动中用了上千年,直到1957年沃森发表了一篇关于裸盖菇的文章,人们才开始关注到这类神秘的蘑菇。
  
  1958年,瑞士化学家霍夫曼等人从墨西哥裸盖菇中分离出两种有毒物质,称之为裸盖菇素(赛洛西宾)和脱磷酸裸盖菇素(赛洛新)。以此为标志,“神蘑菇”的时代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其在医学上崭露头角。
  
  致幻蘑菇的毒素作用机理研究目前还未完全清楚。通常认为,裸盖菇素首先进入人体的血液循环系统,而后到达神经系统激活5-羟色胺受体(5-HT),从而引起神经兴奋作用和生理机能的变化。
  
  有文献指出,蛤蟆菌的主要有效致幻成分是作用于中枢神经系统的蟾蜍色胺,可能还有其他吲哚类化合物,能引起色彩幻觉。最有意思的是,这类化合物在人体内不被降解,被排泄出来后可重新作致幻剂使用。
  
  人们通常会拿裸盖菇素与著名的致幻剂LSD(麦角酸二乙基酰胺)相提并论。两者在化学结构上相似,且具相似的药理活性,都能影响脑化学传递物质的代谢水平。但裸盖菇素与LSD相比,作用的时间相对较短,作用强度明显较小,因此服用后引起的症状或幻觉也有差异。早期研究表明,100毫克裸盖菇素和l毫克的LSD的药效相当。
  
  虽然裸盖菇素总体上还没有得到大规模的开发和利用,但其在疾病防治等方面作用的研究已有不少。邓旺秋介绍,目前科学研究显示,致幻毒素在诊断和治疗精神疾病、帮助吸毒者戒毒、辅助心理治疗、抑制病原菌等方面都有作用。
  
  由于裸盖菇素能够引起人和动物意识状态改变,激发情感和改变思维与时间意识,而且毒性很低,作用温和,适合心理治疗,是一种很有潜力的精神疾病诊断和治疗药物。
  
  目前,裸盖菇素已用于精神分裂症、阿兹海默症、强迫性神经失调、身体畸形恐惧症等疾病的研究和治疗。精神病人使用致幻药物后,精神放松,焦虑和抑郁症状减轻,忍耐性也明显提高,这样可使病人容易接受建议,非常有利于心理治疗。
  
  裸盖菇素和脱磷酸裸盖菇素也已经成为研究意识状态改变的神经生物学工具。该类物质中毒所引起的症状,与急性精神分裂症的症状很相似,可以用来研究大脑神经递质的传递规律。还有研究者对健康人群施用裸盖菇素,研究知觉改变的速度和节律。
  
  美国还在从事裸盖菇素治疗癌症晚期患者的研究,期待能缓解垂死病人的心理和身体痛苦,提升生命质量,改善情绪。除此之外,裸盖菇素还能治疗丛发性头痛。服用低剂量的裸盖菇素,可以使头痛在几个月甚至一年以上不发作。
  
  戒瘾研究:魔鬼的替代品
  
  由于致幻蘑菇毒素毒性小,作用时间短且一般无后遗症,可作为毒品的暂时替代品,以减少戒毒者的痛苦并使其逐渐断绝对毒品的依赖性有文献指出,含有裸盖菇素的“低剂量药物可用于治疗抑郁、焦虑等身心紊乱病人;高剂量药物对戒除烟、酒、犯罪等不良嗜好有一定的疗效”。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不恰当地使用裸盖菇素也出现了许多严重的不良反应,致幻蘑菇会使服用者产生幻觉,采取不可预知的、冒险的举动。再加上管控不当,引起了裸盖菇素的大量滥用——许多人把它当成了大麻等毒品的替代品。
  
  这时,它更多地被称为“魔术蘑菇”。“魔术蘑菇”一般以原形或经过干燥制成的粉末、片剂和胶囊流通。使用者可以直接食用、掺于食品或混合在茶、酒精饮料中服用。2007年3月,17岁的法国少女卡罗芙在荷兰买到一种“神奇蘑菇”,吃下后跳楼身亡。荷兰随即从2008年12月1日起禁止种植和出售鲜致幻蘑菇。
  
  我国卫生部2013年公布的《精神药品品种目录》中仍将裸盖菇素和赛洛新列为第一类精神药品。禁毒法明文规定,滥用我国规定管制的麻醉药品和精神药品属于吸毒行为。裸盖菇素的神秘与威力令人又爱又怕。但以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为代表的研究者也没有放弃对其的研究,他们最近就发现了裸盖菇素在戒烟治疗中能“大显身手”。
  
  这项戒烟研究由马修·W·约翰逊等人完成,目的是为了研究裸盖菇素辅助戒烟治疗的安全性和可行性。实验对象是15名精神健康的尼古丁依赖吸烟者,其中10名男性,平均年龄为51岁,平均每天要抽19支烟。他们平均有31年的吸烟史,之前有过平均六次的戒烟尝试。在为期15周的戒烟治疗中,研究者分别给他们服用了中度剂量(20毫克/70公斤)和高度剂量(30毫克/70公斤)的裸盖菇素。
  
  在之后6个月的随访中,根据对吸烟者的评估以及吸烟者的自我报告,结果显示15人中的12位(80%)已经戒掉了烟瘾,所观察到的戒烟率大大超过常见的其他行为或药物治疗率(一般都低于35%)。这些研究结果表明,裸盖菇素可能是一个潜在的辅助戒烟“利器”。
  
  虽然致幻蘑菇毒素在很多方面有良好的应用前景,但目前研究还不够系统、透彻,许多药理学及作用机理研究相对匮乏,其作为药物使用的风险性仍不容忽视,所以服用该类成分时还应当谨慎。
[责任编辑]杜新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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