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世纪90年代末开始,网络成瘾现象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并成为近年来心理学、临床医学和社会学研究的热点问题。青少年由于心理发展尚不稳定、不成熟,成为网络成瘾的高发人群。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调查显示,截至2005年12月31日,我国网民人数达到1.11亿。其中,18~24岁的年轻人所占比例最高,达到35.1%,其次是25~30岁的网民(19.3%)和18岁以下的网民(16.6%),30岁及以下的网民占71.0%。24岁以下青少年网民人数已占网民总数的1/2以上,青少年网络成瘾问题已不容乐观。
青少年网络成瘾症的发生率逐年上升,成为严重影响青少年生理机能、社会和心理功能的一种心理障碍和社会? G嗌倌晖绯神男纬墒峭纭⒊神摺⒒肪橙呓换プ饔玫慕峁婕吧镅б蛩亍⑿睦硌б蛩睾蜕缁嵋蛩厝龇矫?。其临床表现较为复杂,主要表现为精神、躯体依赖性,出现戒断症状、生物钟紊乱、情绪不稳、抑郁或焦虑不安,学业和社会关系受到严重影响。由于其发生率高、危害性大、涉及面广、不易逆转等特点,正在引起社会各界高度重视。专家预言,在21世纪网络成瘾对社会的危害决不亚于今天的海洛因成瘾,如果不加强对青少年网络成瘾行为的干预,网络成瘾将会成为影响青少年健康成长的障碍,而成为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
关于青少年网络成瘾国内外已有不少学者进行了研究,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对青少年网络成瘾防治方面的研究存在明显不足[1,2]。本文主要对近几年关于青少年网络成瘾防治研究状况进行了总结,并对今后的研究进行展望。
1、对青少年网络成瘾的一级预防
网络成瘾又称为互联网成瘾症(internet addiction disorder, IAD),或称为病理性网络使用(pathological internet use,PIU)。它是一种生理、心理依赖,研究者认为这属于行为成瘾的范畴,与药物成瘾的机制基本相同。而现在针对此症状在国内医学界尚无系统化和规范化的诊疗手段,因此,对青少年网络成瘾问题要未雨绸缪,贯彻预防为主的方针。要预防青少年网络成瘾综合征的发生,需要社会、学校、家庭多方面的努力和配合。
1.1 社会治理
首先,全社会应广泛关注、重视网络文化对青少年成长的影响,加大舆论宣传与监督力度,加强网络法律法规建设,要依法保护青少年的合法权益,共同担负起教育下一代的责任;其次,加强社区文化建设,丰富社区文化生活,为青少年的业余生活提供方便;再次,社会有关职能部门要加强网吧管理,健全网络管理相关法律建设,加大执法力度,增强网吧营业人员的自觉意识,加强对网络的信息监控和信息过滤,坚决打击“黑网吧”,建立“绿色网吧”;最后,探索网吧规范化管理的新路子。易爱荣[3]在文章中指出,尝试开连锁网吧,使网吧向规范化、连锁化、主题化、品牌化方向发展;还提到成立“网吧协会”,由网吧共同通过了《自律公约》,规定各网吧要“加强行业自律、树立行业形象、促进行业发展、杜绝违规经营”,为广大青少年学生营造一个健康的网络环境。连锁网吧和网吧协会已在武汉出现,对于其预防青少年网络成瘾的效果,有必要在地区间进行比较研究,如果效果显著,可以在全国推广。
1.2 学校教育
首先,加强学校的网络文化建设,建立校园网,正确教育和引导青少年看待和利用网络,因势利导给青少年学生上网提供有益网站,并建立双重高科技防火墙,对网上信息进行筛选和过滤,防止有害内容侵蚀青少年心灵;开设适合学生年龄特点、丰富多彩的网络活动,抢占学生的网络阵地。其次,切实加强素质教育,采用青少年喜闻乐见方式进行教学;积极组织各种文体活动,鼓励青少年参加社会实践活动。再次,利用互联网优势对学生进行信息辨别教育、自我防范教育、道德法制教育和开展心理健康教育,帮助学生树立远大的理想,正确处理人际关系,学会在现实中享受人际交往的快乐,正确对待失败和挫折等,使学生不再通过网络去逃避现实。田淑军等[4]在文章中特别指出,对青少年进行网络成瘾必要的、有效的健康教育已刻不容缓。
1.3 家庭关怀
家庭是社会的基本单位,良好的家庭关系可以有效地预防青少年网络成瘾。父母可以通过以下3点来预防孩子网络成瘾;首先,应该了解孩子的需求,树立正确的教育观念,因材施教,减轻其心理压力;其次,应该与孩子平等相处,要尊重孩子的合理要求,加强沟通与信任,给予子女更多的情感支持,更多的理解与接纳,营造积极、温暖、愉快的家庭氛围;第三,要加强对孩子上网的引导、监管和控制,帮助孩子正确认识网络、利用网络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2、对青少年网络成瘾的干预
2.1 思想政治教育
应全面贯彻素质教育的要求,加强思想道德教育,努力提高青少年的鉴别能力、自控能力,最终帮助其完善人格,从而从根本上解决治本的问题。思想政治工作要和青少年保持“零”距离,要深入到学生中去,特别是对有“网络成瘾”倾向的青少年,要将思想工作和解决学习、生活、心理的困难结合起来,要了解问题的症结,要给他们相应的生活方面的指导,端正他们的上网动机。思想政治教育包括学校教育、家庭教育及社会教育,是由社会、学校和家庭的共同努力来实现的。大量文献对青少年网络成瘾的对策中,都把思想教育放在首位,在实际操作中,对网络成瘾的青少年首先进行的也是思想政治教育,效果不好的,才进行心理干预,必要时辅以药物治疗。但对于思想政治教育的效果,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调查研究和评价。
2.2 心理干预
网络成瘾与药物成瘾既有相似之处,又有很大差别,心理上对网络的依赖,需要从心理层面进行治疗和干预[5]。目前对网络成瘾的临床研究不多,有效的心理治疗方法也不多。
2.2.1 认知行为疗法(cognitive behavior therapy, CBT) 目前国内外所进行的心理干预措施,一般是传统的认知行为疗法。认知行为疗法是心理治疗的常用方法,它包括认知和行为的成分,通常是使患者暴露于刺激,挑战他们的不适应性认知,并训练大脑以不同的方式思考。在治疗过程中,患者要接受心理医生教给他的观念和行为,并反复加以练习以使大脑得到新的学习,久而久之这种练习就变成患者们自发或习惯性的行为。认知行为疗法包括给患者布置家庭作业,并要求严格执行治疗方案。近来,认知行为疗法已被学者和临床医生用于因特网成瘾障碍的治疗中,成为治疗网络成瘾的主要方法。
在对网络成瘾的行为研究中,上网行为的动力学研究者Young等[6~8]以认知疗法和行为疗法的理论作为基础,提出了许多治疗网络成瘾的技术。当前国外在临床上对互联网成瘾症患者的心理治疗往往运用这几种技术方法。
2.2.1.1 打破定势 打破互联网成瘾症患者使用网络的定势,在相反时间上网,建立一种新的使用网络的时间表,以打破已经形成的不良的上网习惯。
2.2.1.2 借助外力制止 采用闹钟或有时间提醒的软件,在上网时间一到时,提醒上网者,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如拔掉电源。
2.2.1.3 制定目标 要首先选择上网的主要目标,围绕目标分配上网时间,消除毫无目标的漫游现象。
2.2.1.4 节制 不让患者使用让他上瘾的网络服务,但可以使用其他的网络服务。
2.2.1.5 提醒卡片 列出5个沉迷于因特网的害处和不使用因特网的好处,制成卡片,随身携带,时刻提醒自己。
2.2.1.6 个人清单 让网络成瘾者列出自己因上网而失去或忽略的活动,并按重要性等级排出顺序,以提高他们对现实生活向往的意识。
2.2.1.7 个人治疗与支持群体 帮助患者找到最适合其状况的支持团体,适合成瘾者特殊生活状况的支持群体可以提高成瘾者与处于相同境况的人交友的能力,还能减少其对在线群体的依赖,使其获得社会支持。
2.2.1.8 家庭治疗 家庭成员协助对患者的治疗,给患者提供认知和情感上的帮助,家庭支持的强烈感受可以使患者从网络成瘾中摆脱出来。
北京军区总医院成瘾医学治疗中心主任陶然也提出用家庭治疗网络成瘾,他指出,网络成瘾的形成是与网络成瘾患者所受的家庭教育模式、成员之间的相处态度分不开的。换句话说,网络成瘾症可能是家庭功能失调的表现。因此,家庭治疗所要处理的问题就是修正、调整家庭成员之间的和谐关系,通过家庭成员的共同努力,改变网络成瘾症产生的家庭动力机制,使症状消失。
在心理疗法中,还有一些辅助方法与技术,不易归为认知行为疗法,但在认知行为疗法中可能会用到,具体包括:转移注意力法、计划时间表、循序渐进法、社会支持法、生理反馈法等[9]。
目前认知行为疗法采取经典的行为成瘾(如强迫购物症、病理性赌博)的治疗手段,但据调查,国内网络成瘾的治疗机构尚处于起步阶段,认知疗法、行为疗法治疗网络成瘾的调查研究还很少。邵智等[10]为探讨心理疗法对中学生网络成瘾症的临床治疗效果,对20例中学生互联网成瘾症进行系统的认知疗法、行为疗法等心理治疗,取得了一定成效。
2.2.2 解决焦点短期疗法(solutionfocused brief therapy, SFBT) 解决焦点短期疗法是由Steve de Shazer等在20世纪80年代成立的美国威斯康星州密尔沃基短期家庭治疗中心发展而来的。该疗法代替病理化的咨询模式,其治疗焦点重在“求解”,而非问题本身,减轻了患者的焦虑和对其“症状”、“问题”的忌讳,提高了患者的自我效能感,使得他们调整力量,积极面对那些需要解决的困难,故易被患者接受。焦点解决短期治疗是近20年逐步发展成熟的心理治疗模式,在西方社会得到了广泛的应用[11,12]。国内解决焦点短期疗法方法在临床上已开始应用,但解决焦点短期疗法的研究仍处于起步阶段。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心理卫生中心杨放如等对52例互联网成瘾症青少年的心理卫生状况进行了调查,并对其采取以解决焦点短期疗法为主的心理治疗与家庭综合干预,在国内尚属首例。
2.3 药物、心理干预综合疗法
目前国外用于治疗互联网成瘾症的药物主要有抗抑郁药(antidepressants)和心境稳定药(moodstabilizers)。研究结果表明,这些药物对网络成瘾的治疗收到了比较明显的效果。在Shapira (2000年)的研究中,14名使用抗抑郁药单一疗法的上网成瘾患者有5人(35.7%)报告明显或非常明显地减少了上网行为;而在24名使用单一或多种心境稳定剂的成瘾者中,有14人(58.3%)收到了满意的效果[14]。由此可见,药物对因特网成瘾障碍的治疗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是,对网络成瘾进行药物治疗仍处在尝试阶段,我们可以将其与心理治疗结合起来进行。
目前国内外对互联网成瘾症尚缺乏有效的药物治疗。在对患者进行心理治疗的同时,可试用抗抑郁、抗强迫药物或抗焦虑药物对患者进行脱瘾药物治疗[15]。我国学者杨国栋教授提出了干预网络成瘾综合征的新方法——东莨菪碱加心理干预,据初步实践结果表明,此种综合疗法疗效比较理想。
东莨菪碱通过抑制大脑皮层,使当事人在睡眠休息过程中恢复机体的平衡系统,使其大脑内的“奖赏系统”恢复平衡,不再沉迷于网络,以消除网络成瘾的神经生化基础,实现生理脱瘾;心理干预在于消除导致网络成瘾的认知、情感原因,帮助患者学会心理控制,实现自我成长,实现心理上的脱瘾。
新方法主要由两部分构成,其中药物治疗主要针对网络的生理成瘾;心理干预则主要针对网络的心理成瘾。心理干预用于处理网络心理成瘾的效果已经得到实践与研究的证实。东莨菪碱是一种治疗毒瘾的药,实践证明它在治疗毒瘾方面是有效的。由于行为成瘾与药物成瘾发生机制的相似性,东莨菪碱试用于治疗网络成瘾就是顺理成章的。
宁波戒毒研究中心杨国栋教授提出的综合干预疗法,与以前单纯的药物治疗、心理治疗相比,有着明显的优势。虽然其疗效尚缺乏有力的证据证明,但是,他治疗的思路和方式体现了网络成瘾综合性的特点,对以后科学研究与实践的开展有着很好的借鉴意义。
杨国栋等[16]也进行了东莨菪碱加心理疏导治疗网络成瘾的临床研究,并写出了研究报告。在当前针对互联网成瘾症尚无理想方法的情况下,这一新治疗方法的产生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然而,此种治疗互联网成瘾症的新尝试来自于实践,尚未经过系统研究与实践的检验,其有效性及所带来的副作用还有待进一步研究与实践的证明。药物干预加心理疗法这一综合治疗方案,前景如何,必将经过实践的检验,不断地完善和发展。
2.4 其他
郭德华等[17]在文章中还提到社区支持疗法和运动营养支持疗法,并提出通过生活方式重建来治疗青少年的网络成瘾。于衍治[18]还用团体心理干预方式进行了改善青少年网络成瘾行为的临床研究,选取网络成瘾组15人和未成瘾组15人,通过对照研究分析团体心理干预方式治疗青少年网络成瘾的可行性,得出团体心理干预对网络成瘾有一定效果的结论。但研究样本量有限,其有效性还需要进一步研究,以进一步证明其有效性,再考虑是否推广这种治疗方法。
另外,北京军区总医院成瘾医学中心率先提出网络成瘾治疗单元这一全新治疗模式的理念[19]。网络成瘾治疗单元由内科医生、精神科医生、心理医生、药剂师、护理人员、素质教育者组成,为网络成瘾患者提供药物治疗、心理咨询、物理治疗、人格行为矫正、习惯养成、社会工作、心理护理和康复及健康教育等服务。网络成瘾治疗单元有利于制订网络成瘾综合治疗计划,有效利用医疗资源,是体现了现代生理心理社会医学模式多学科合作和整合的医疗模式。该治疗模式治疗网络成瘾效果需要在临床实践中得到证实。
3、存在的问题与展望
3.1 大多数研究是理论性的,实证性的较少
通过阅读大量文献,在青少年网络成瘾的预防方面,几乎所有关于网络成瘾的文章中都无一例外地从理论层面上提到通过运用社会、学校、家庭综合措施预防青少年的网络成瘾,但目前还没有研究证明这种预防模式的效果。这种模式缺乏具体的框架和行动方案,有必要在以后的研究中更加明确地指出社会、学校、家庭在预防青少年网络成瘾中的具体行动,编制科学的量表,以进一步研究其防治效果。
3.2 干预研究不充分
虽然对青少年网络成瘾有不少干预研究,包括心理干预、药物干预、心理药物综合干预等,但从目前网络成瘾研究进展来看,现阶段研究都是特定条件下的临床研究,受各种主客观条件制约,研究对象样本数量也很有限,有很多干预措施的研究效果不能令人信服,而且对各种干预措施效果的增效和减效关系研究的较少,有必要加强各种干预方法的定量研究,进一步加强研究的深度。
互联网成瘾症是随着互联网的飞速发展而新近产生的心理疾患,已经引起世界各国学者的高度重视,从目前国内外对网络成瘾干预手段和策略的有效性来看,还需要不断地探索和整合。目前普遍认为“网络成瘾症”和“药物成瘾”、“强迫症”既有联系又有区别,是行为成瘾的一个分支,所以既不能简单地照搬其他干预措施和治疗方案,也不能采取回避和堵截的方法,而应该根据青少年身心发育特点和时代发展的要求制定适合青少年的有效措施。青少年是国家建设的后备人才,是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生力军,对“青少年网络成瘾症”防治措施的研究不但具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和重要的理论意义,更是摆在社会各界面前的一项艰巨而紧迫的任务。目前国内外对网络成瘾的研究还处于起步阶段,尽管不少文章中提出了青少年网络成瘾的防治措施,但大多数缺乏针对性,有的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治标不治本。这些工作仅仅限于二级预防。在研究层面,针对互联网成瘾症者的一级预防方面的研究在国际上还是空白,迫切需要从一级预防和二级预防的结合上研究干预的方法。这也说明了需要进一步加强研究的深度,因为各种防治措施只有在实际调查研究分析的基础上,根据具体的影响因素,才能提出有针对性的建议。如何使青少年更好得利用好网络,特别是对出现成瘾症状的青少年给予有效地干预和帮助,仍将是临床医学家、心理学家和社会学家长期关注的焦点和重要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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